图 1：本文封面，两个括号谁小听谁的。
先说明属性：这是一篇历史笔试题复盘，题目出自本地历史笔试资料，与任何公司的当前招聘无关。题面大致是：TCP 连接的拥塞窗口 16KB、对端通告的接收窗口 8KB、MSS 1KB，问发送方此刻还能发多少数据。这是一道定量计算题，但算对的前提是先搞懂两个窗口各管什么。
两个窗口，一个管网络，一个管对端。
拥塞窗口（cwnd）是发送方自己估算的网络容量：网络越堵，它越小，由慢启动、拥塞避免等算法动态调整。它的语义是「网络此刻大概能吞多少」，接收方根本看不见它。
通告窗口（rwnd）是接收方按自己剩余缓冲算出来、通过 ACK 报文带给发送方的：「我这里还放得下多少」。它的语义是对端的收纳能力，与网络路况无关。
RFC 5681 把两者怎么配合写成了规范原文：任何时刻，TCP 不得发送序号高于「已确认的最大序号 加 min(cwnd, rwnd)」的数据。翻译成一句话——发送窗口取两者的较小值，因为它要同时满足「不把网络打爆」和「不把对端撑爆」两个约束。
把题面参数放进公式。
画一条发送方的序号轴，它被窗口切成四段：已确认的、已发送未确认（在途）、可立即发送的、超出窗口不能发的。「还能发多少」= 有效窗口减去在途字节。
代回题面：有效窗口 = min(16KB, 8KB) = 8KB。如果此刻在途为 0，还能发 8KB，即 8 个 MSS 大小的报文段。如果已经有 3KB 在飞，还能发 8 − 3 = 5KB，即 5 个完整报文段——注意不是 16 − 3 = 13KB，cwnd 再大也得听 rwnd 的，这正是本题的陷阱选项所在。
两个边界也值得记住：rwnd 通告为 0 时发送方完全停发，进入零窗口探测（周期性发一字节探针等窗口重新打开）；cwnd 在超时重传后会被打回 1 个 MSS 重新慢启动，此刻即使 rwnd 很大，能发的也只有一个报文段。
用代码把几种情形都算一遍。
下面这个计算器实现「min(cwnd, rwnd) − 在途」的公式，覆盖题面情形与四个变体。用 Node.js 22.15.0 直接运行（node tcp-window.js）：
'use strict';
// 发送方可用窗口 = min(cwnd, rwnd)，可再发字节数 = 可用窗口 - 在途字节
function canSend({ cwnd, rwnd, inFlight, mss }) {
const effective = Math.min(cwnd, rwnd);
const room = Math.max(0, effective - inFlight);
const segments = Math.floor(room / mss);
return { effective, room, segments };
}
const cases = [
{ name: '题面情形', cwnd: 16, rwnd: 8, inFlight: 0, mss: 1 },
{ name: '已有 3KB 在途', cwnd: 16, rwnd: 8, inFlight: 3, mss: 1 },
{ name: '在途顶满通告窗口', cwnd: 16, rwnd: 8, inFlight: 8, mss: 1 },
{ name: '拥塞窗口更小', cwnd: 4, rwnd: 8, inFlight: 1, mss: 1 },
{ name: '零窗口', cwnd: 16, rwnd: 0, inFlight: 0, mss: 1 },
];
for (const c of cases) {
const r = canSend(c);
console.log(
`${c.name}：cwnd=${c.cwnd}KB rwnd=${c.rwnd}KB 在途=${c.inFlight}KB -> ` +
`可用窗口 ${r.effective}KB，还能发 ${r.room}KB（${r.segments} 个 MSS）`,
);
}
实测输出：
题面情形：cwnd=16KB rwnd=8KB 在途=0KB -> 可用窗口 8KB，还能发 8KB（8 个 MSS）
已有 3KB 在途：cwnd=16KB rwnd=8KB 在途=3KB -> 可用窗口 8KB，还能发 5KB（5 个 MSS）
在途顶满通告窗口：cwnd=16KB rwnd=8KB 在途=8KB -> 可用窗口 8KB，还能发 0KB（0 个 MSS）
拥塞窗口更小：cwnd=4KB rwnd=8KB 在途=1KB -> 可用窗口 4KB，还能发 3KB（3 个 MSS）
零窗口：cwnd=16KB rwnd=0KB 在途=0KB -> 可用窗口 0KB，还能发 0KB（0 个 MSS）
五行输出把公式的每个角色都演了一遍：rwnd 小的时候它是瓶颈（前三行），cwnd 小的时候它接棒（第四行），rwnd 归零直接停发（第五行）。无论哪个小，发送方都被「较小的那个」掐着脖子。
图 2：序号轴四段与一次完整的定量演算。
工程里这个公式每天都在用。
流式推理、大文件上传这类长连接吞吐，天花板就是 min(cwnd, rwnd)：抓包看到「带宽明明够却跑不满」，先看是 cwnd 被拥塞算法压住了（慢启动爬坡、丢包降窗），还是 rwnd 被对端应用消费太慢拖住了（接收缓冲满、零窗口）。两个瓶颈的处置方向完全不同，而区分它们只需要这一个公式。
回到笔试现场，建议的答题顺序：先声明两个窗口各自的语义与归属（一个管网络、一个管对端），再给出 min 公式与序号轴四段，然后代入数字算出 8KB 或 5KB，最后补零窗口与慢启动两个边界。计算题答出边界意识，才是满分答案。你抓包分析过窗口打满的传输吗？瓶颈最后定位在哪一侧？欢迎聊聊。